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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今生花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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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今生花燈

日子過了一天又一天,葉以傾的皇帝做的越發的順手,他生性不愛那些過於奢華頹靡的東西,所以不似前朝般的奢侈浪費。這也讓許多老臣安心不已,只是皇帝一日無後,想來卻是讓人頭疼得很。勸又勸不聽,說有說不得。葉以傾也並無在意,他也並沒打算讓自己的子孫後代去繼承皇位,沒那個必要,說起來,葉以傾打心眼裏其實是想退位的,該報的仇都已經報了,該折騰的自己也已經鬧夠了,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這個皇帝究竟是為了什麽。記憶力前世的他就是不愛這些的,現在的他亦是如此。可無可奈何,沒有合適的繼位人選,又不能由了那些爭強好勝的人篡位,畢竟還要對那黎民蒼生負責。

想著想著,葉以傾雙手一攤,頭靠在龍椅上,看著窗外的冰冷高墻,果然還是江南的日子過的舒心些,做了皇帝的這段日子,卻沒什麽能讓他真正開懷的事情。不知道清漠如何了?可還在相遇的地方快活著,也不知道他是否也像如今的自己這般想念。都說妖本無情,是不是真得無情到不記得他了。

清漠倒還真是仍舊住在那府院裏,日日曬著太陽吃著魚,大多數時候幾乎都在昏睡著,大概是春困夏打盹,這日子怎麽睡都覺得困得慌。日子沒有什麽新意可言,似乎葉以傾不在身邊,做什麽事情都沒有曾經的那般愉悅。魚也沒那麽香了。清漠並不是個喜愛獨處的人,他不似清名一般一個人過的更為快活,他更多的喜愛熱鬧,大概是和一群人在一起就不會想起來心裏那個人了吧。有時候清漠也會去鬼市溜達,聽秦半仙嘮叨兩句,有時候秦半仙會給他講講自己的故事,講不完整,就像清名似的,講著講著自己陷進回憶去了。只是從前聽清名的故事時,自己並無多大感慨,只是對清名有所同情罷了。而如今再聽聽這些故事,就覺著感同身受了,秦半仙說自己是真的懂得人間疾苦了。

這段日子葉以傾安靜的很,也少有聽聞這個皇帝如何如何的流言了,耳朵是清靜了許多,心裏卻有些寂寞了。結果沒清靜多久,朝廷裏又傳來了詔令,

那日清漠正在醉人閣喝茶,就聽到旁邊兩個聽客低語道:“誒,你聽說了麽?下個月十五要舉辦花燈會?”

“啊?花燈會?為什麽啊?”

“不知道,朝廷下的詔令,而且這好事就咱們這兒有,連京城都沒有呢。”

……

清漠聽著,心說葉以傾怎麽乖了沒幾天又瞎折騰。不過這花燈會,聽起來還是蠻有趣的。參加一下倒也無妨。

一眨眼就到了花燈會。一大清早就能聽到遠處賣糖葫蘆的小販響亮的吆喝聲,和小孩子相互追著打鬧的動靜。自從二度燒了院子之後,這地方就更是清冷了,清漠哪是閑的住的人,心裏也明白這花燈會是葉以傾給自己準備的,伸了個懶腰,想著今兒個不指定要怎麽熱鬧一番呢,便也上了街。還沒走到門口,就被秦半仙的突然出現嚇了一大跳。

“呦呦,這是要去哪啊?”秦半仙半倚在院門口,滿臉的得瑟。

清漠整了整衣服,說道:“上街轉轉。這麽熱鬧憋在家裏多沒勁。你怎麽來了?不會是蹭飯的吧?”

秦半仙鄙夷的看了他一眼,笑笑道:“我是來參加花燈會的。”

“呦嗬。想不到您半仙還喜這人間的花燈會啊?”

秦半仙撇了清漠一眼,看向遠處,緩緩道:“上一次來賞花燈,還是和他一起來的。一眨眼都幾百年過去了啊。”清漠聽了他那些零零碎碎的故事,心裏也明白說的是誰,就沒多問,一只手搭在秦半仙肩上,大大咧咧的道:“行了行了,走吧。帶你轉轉我們這兒最繁華的地方。保證比你幾百年前更熱鬧。”

上了街,清漠和秦半仙四處瞎溜達。聊些有的沒的,不時的有老人小孩年輕男女從身邊經過,每個人都有個伴,喜形於色。其實這花燈會最美的還是晚上,結果沒到傍晚秦半仙就自己溜了,留下清漠一個人,隨著人群漫無目的的走。

白天本就是熱鬧非凡,到了天黑後更是比白天還熱鬧,人山人海。人群熙熙攘攘,都是無比愉悅的氣氛,好不熱鬧。雖說小城的繁華不比京城,可街邊還是擺了許多林林總總的小玩意兒。發簪頭飾,胭脂香粉,折扇古物,琳瑯滿目的。清漠走到一個賣玉器的小攤前,隨手翻了幾件,賣東西的小夥子就無比熱情起來。

“公子想選些什麽?我們這兒的玉器都是上好的。您看看,這玉簪子如何,京城裏的姑娘都戴這花樣,好看得很。您給夫人買一個,定是歡喜的很呢。”

清漠有些尷尬的笑了一下,沒有說話,只是拿著一塊玉佩看。

“哎呦,公子好眼光,此玉佩晶瑩剔透,裏面一片碧綠色呈月牙狀是祥兆,不同其他玉佩的貴氣,這塊玉很是清雅呢。”

清漠仍舊沒有說話,有些發楞的想著,葉以傾身上似乎也沒什麽掛飾,這玉佩倒是蠻適合他的。可轉念一想,人家做了皇帝,哪還缺你一塊玉佩,想罷嘆了口氣放下了玉佩,又隨著人群往前走。

沒過一會兒就走到了東大街,這可是小城裏最繁華的街道。這裏有同鶯河穿過,河上架有七座石橋。似乎每個地方都有關於橋的傳說。這裏也不例外,記得有聽老人說過,若是與心儀之人一同走過這七座橋,就能白頭到老。而這些年,清漠來來回回走了不知多少遍,卻每次都是孤身一人。向來都有些落寞。橋上不乏那些年輕的男男女女,大膽的手牽手下了一座橋又一上另一座,靦腆害羞的就兩人並肩走,臉上都是燈火照來的紅暈,不時的傳來嬉笑聲。同鶯河的南北兩頭掛著幾段七彩綢子,上面掛滿了紅艷的燈籠。周邊的商鋪張燈結彩,河裏也滿滿的都漂著彩色的花燈,還不時的有燈火通明的畫舫緩慢而過,美不勝收。

清漠漫無目的的在街邊走著,隨處可以看到河岸一起散步的人,看著他們臉上洋溢著的笑容,清漠也不禁覺著心情好了起來。行至一座拱橋邊,橋下的河微波蕩漾,滿月的日子河面上波光粼粼,雖不及花燈的亮堂,卻仍舊是喜人的很。橋下也會漂來一些花燈,似蓮花的模樣,中心是一小截蠟燭,紅的熱烈,火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,花燈上也會有些字,大都是他人的名字,大概是相愛的人寫了名字求個永遠吧。清漠就看著一盞盞花燈從眼前而過,想著若是葉以傾也在就好了,不知他可也會在花燈上寫自己的名字。

就在清漠有些出神的想著,卻突然聽的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:“你可知今日是何日子?”

清漠驚訝的轉過頭,竟是那一襲白衣,手中拿著自己的扇子,對著自己清淡的笑,額頭上還有少許的汗,似乎是一路跑來的。葉以傾這次算是微服私訪,隨從都在人群中不動聲色的保護著。臨行之前被那些大臣們勸阻了許久,可畢竟是皇上,終還是順了他。今日的花燈會是葉以傾送給清漠的,早些日子就從京城動身,生怕誤了這花燈會,這般急匆匆趕來,就是今日可以為了穿過重重人群,找到那個朝思暮想的人。

“你,怎麽會來?”清漠木木的問道。

“上一次放你走了,有些不甘心。”葉以傾的眼眶裏泛了些淚花。

清漠笑了笑不知該作何回應。葉以傾見他沒回應,急著說道:“我好多話想和你說。”

清漠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,只是問道:“你剛才說的,今日,是何日子?”

葉以傾收起扇子,小心翼翼的站到他身旁與他並排看著水裏的花燈,生怕一個不留神,就又尋不見了他。然後回答道:“是我的生辰。”清漠一楞,扭頭看著葉以傾,心說自己可真是糊塗,這些年來,竟是從來不知葉以傾的生辰。沒料想,葉以傾卻繼續說道:“也是我們相遇的日子。你還記得麽?那一年我十七歲,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你。”

清漠張口結舌,想不到這些他都不記得的東西,卻一直留在葉以傾的心底。曾經吃睡在一起的日子,葉以傾也從未和自己提到過。這就讓他心底有些愧疚了。

葉以傾卻不在乎,轉過身來笑嘻嘻的和他說:“清漠,我們……也去放花燈,可好?”那語氣裏都是期待。

清漠點點頭,朝著一個賣花燈的攤位走去,還沒走兩步,就覺得有人拽了自己一把,扭頭一看,是葉以傾一手揪著他的衣物,就像是怕走丟一樣緊緊地靠著他。見他停下看著自己,就趕緊放開了手,把頭別向另一邊,臉竟是有些紅了。清漠就是在那一刻突然釋懷了,他看著葉以傾,就覺得似乎又回到了從前,回到了有些靦腆的曾經。心裏都是掛念的很,兩人本就是被自己的心折磨著,現在清漠什麽都不在乎了,除了葉以傾什麽都不重要了,他就想著以後不管怎樣,都不想再分開了。想來秦半仙說的真沒錯,他們註定是分不開的吧。

看著葉以傾尷尬的站在原地,清漠牽起他的手,握在自己暖暖的手心裏。輕聲道:“答應我,以後別再走丟了。”葉以傾重重的點頭,緊緊的抓著清漠的手,然後不自覺的就哭了出來。

清漠連忙把他攬在懷裏,左右看看小聲說道:“一國之君站在街上就哭,一會兒你的侍衛來了還以為我欺負你了。”

葉以傾擦擦眼淚笑著說:“我很開心,我有好久,沒和你說過話了。”

清漠擁著他,也不顧旁人異樣的眼神,輕拍著他的頭說:“我知道我知道。我也有好多話想和你說。”

葉以傾仰起頭乞求的問道:“花燈節過後,和我回京城吧?”清漠自也是不願再分開的,就順從的點點頭,繼而牽著他走向那賣花燈的地方。

作者有話要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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